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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熊孩子


傅君婥踏足中土,是受自己的师傅,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嘱托,刺杀中原的皇帝杨广来的。她冒充宫女行刺杨广,虽然没有成功,却也把杨广惊出了一身冷汗。在杨广身边众多武林高手围追堵截之下,逃出江都行宫。傅君婥艺高人胆大,就混迹在扬州城内外,准备稍稍避避风头,以期再找机会入宫行刺。不过近日扬州城戒严将她阻在城外。正无计可施时,看到在溪水正撒欢的寇仲和子陵,便想制住两人,询问一下扬州城里的情况,却不想偷鸡不成,却险些吃了两个毛头小子的亏,若不是寇仲和徐子陵江湖经验浅薄,傅君婥今天却也没那么容易走脱。

      离开溪边的傅君婥想起扬州城戒严的情况,想着如何混入城中,想了将近一个时辰,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。此时一个妇人和一个伙计,带着食盒走在通往扬州的大路上。正是从寺庙中返回扬州的贞嫂。傅君婥皱眉看着他们,暗道:与其在这里冥思苦想,不如去城外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,于是她远远的辍在贞嫂身后,一路来到扬州城的东门外。扬州东门的城门处等待进城的人们排起了长龙,人群中有一辆马车也排着队等待入城,傅君婥灵机一动,在人群中转来转去,悄悄的隐在马车底下,跟着马车一起进了扬州城。

      傅君婥进了一家客店,这是她在扬州的落脚之地,回到二楼自己所住的客房中,推开窗子往外看了一眼,正好发现一个衣着华丽,行色匆匆的老儒身后有人影一闪。定睛看去,却不是午时与自己争斗的黑壮小子嘛?只见他在那儒生身后一划,将一个小包裹接在手里。黑小子掂了掂手里的包袱,又对着那老儒生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,这才欢喜的转入小巷中。而那老儒只顾着匆匆赶路,浑然不觉身后衣服被人割了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  看到街上黑小子的做派,傅君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不过傅君婥脸上的笑意很快敛去,就在寇仲刚刚离去后,老儒被一伙人于左右挟住臂膀,动弹不得,身边突然出现一伙人将老儒围住。一个身形高瘦的人走出人群,对那老儒说着什么。傅君婥看到此人,瞳孔顿时一缩,檀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来:宇文化及!

      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,隋帝杨广的禁卫总管。傅君婥逃离江都行宫时,便是此人带着大内高手对傅君婥进行围追堵截。宇文化及擒住的老儒名叫田文,做过官,在扬州一带有些才名,与扬州城的推山手石龙为至交好友。几年前,寇仲在街面上混时,曾对这个老夫子下过手,偷了他几十两银子,惹来石龙武馆的弟子,不但被抢回了银子,还对寇仲一顿好打,当时这老儿就坐在马车里,笑眯眯的看着,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此时的田文与当初是大相径庭,有家不敢回,有朋友也不敢投靠,更是被宇文化及带着人当街抓住,可谓是狼狈至极。此时宇文化及嘴角扯着冷笑来到这老儒面前,上上下下大量了他几眼后,淡然道:“这位不是以诗文名扬江都的田文老师吗?听说老师乃石龙师傅的至交好友。刚才我们不嫌冒昧到贵府拜会田老师,竟无意在井底捞出了石师傅的尸身,现在田老师又行色匆匆,不知所为何事呢?”

      提起石龙,田文立即脸色剧变,看着眼前宇文化及阴冷的笑容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先前挟持住田文的两个人在田文身上摸了个遍,在田文身后的衣服上发现了一个口子。“不好,书被人扒走了!”宇文化及身边一人惊叫到。

      “陈守备!”宇文化及瘦长脸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寒芒,沉声道:“立即封闭城门,同时把所有的小偷地痞全给我抓了来,若交不出圣上要的东西,他们就休想再有命了!”

      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陈守备急步上前,与宇文化及的眼神一触,立时双腿发软,跪了下来,颤声道:“卑职遵命!”事情涉及到皇帝,陈守备想起隋帝杨广的行事作风,哪里还敢怠慢,如果找不到皇帝想要的东西,不要说满城的混混小偷,便是自己的项上人头,怕是也要搬家了。一念至此,立即调动兵力,在扬州全城展开了全力抓捕混混小偷的行动。原本就已经戒严的扬州城,此时更是变得风声鹤唳。

      却说寇仲和徐子陵,见白衣女子离开,也没了打闹的嬉戏的热情,收拾收拾衣服便回了庙里。在庙里,两人没有看到智障的身影,俩人一合计,估计师傅是和贞嫂一起回扬州城了。毕竟是在扬州城里长大的,两个人虽然很用心的跟着智障学武,却也时常怀念扬州城里的花花世界。整天面对智障这张脸,两个人自然也觉得腻歪。这次师傅不在,两人心里便或泛起来。决定回扬州城里一趟,看看言老大,看看包子铺,看看扬州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。

      和傅君婥不同,寇仲和子陵对扬州城再熟悉不过了,他们没有上官道,而是抄近走了一条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路。以前他们当小偷混混的,经常被人追杀,逃命时大街小巷都跑遍了。有一次子陵发现了这条直通城外的小径。这让他们逃跑的几率大得多了,相应的赚钱的成功率也变得高了。所以傅君婥虽然先离开小溪,但寇仲两人进城的时间要比傅君婥快得多。寇仲和子陵回到扬州城,其实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武功,找那些以前欺负过自己的痞子们亮一亮肌肉,特别是言老大,这个贪得无厌的混混头。

  

      扬州戒严,寇仲和子陵没遇到什么说得上话的人,没有遇到言老大,却先看到了田文。说起来寇仲并不恨那些打过自己的人,出来混嘛,挨揍是必然的。只不过在他挨揍时,那个坐在马车里面笑眯眯的老儿更让他愤恨,那种高高在上,哂笑旁观的目光让寇仲十分在意。不过今天寇仲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混混了,虽然不知道自己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,但寇仲自己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。反观那老儿,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看起来却是有点可怜,况且对于殴打一个老儒生,寇仲还是不屑去做的。不过有仇不报非君子,寇仲想来想去,还是要给他点惩罚。所以重操旧业,在老田文的身上划了一刀。

      寇仲不缺钱。因为两年前扬州城的富户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封信,上面的文字都是一样的:闻君豪富,且仗义疏财,不胜心向往之,今夜子时,当踏月来取纹银五百两,以扬君之贤名,君素雅达,必不令我无功而返也。富户们一开始不以为意,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破财之后,富户们慢慢的紧张起来。不过无论他们请来什么样的高人坐镇,下多大力度护卫,依然会在收到信的第二天丢掉五百两银,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两。

      这个世界上,能做出这么骚包的事情的,没有别人,只能是智障。所以寇仲和子陵都不会缺钱花。寇仲却割田文,主要还是为了报仇。拿到田文身上的小布包后,寇仲随手就把包裹揣在怀里。在巷间转了转,却没有发现以前一起在街面上打混的小混混们,更没有言老大的踪影,这让寇仲有点闷闷的,颇有些锦衣夜行的感觉,转了一阵,觉得没什么意思,寇仲便回到了贞嫂的包子铺,子陵也在那里,陪着贞嫂说话。街面上没什么人,来吃包子的更是一个没有,贞嫂便给伙计放了假,关了店门。

    贞嫂现在的日子过的相当不错,老冯走了之后,包子铺就被智障交给了贞嫂来经营。贞嫂手艺好,人长得漂亮,生意自然不错,更难得的是贞嫂心地善良,包子个大馅多,分量十足,所以很是受到一些大肚汉的欢迎。

很快,贞嫂包子铺的名声就在扬州城传开了,基本上人人都知道扬州城南有一个贞嫂包子铺,不但里面的包子好吃,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包子西施,皮肤白的胜过包子皮。当然也有些人不是笨贞嫂的包子去的,他们的目的是包子铺的老板娘。不过智障让寇仲和徐子陵在包子铺周围转悠一个多月之后,到这里来的客人就大都是单纯吃包子的食客了。

      包子铺给贞嫂带来的不仅仅是金钱,更重要的是一份轻松一份自在。没有人欺负,没有人来找麻烦,没有人来觊觎自己的容貌,有一个慈悲为怀的和尚做靠山,有两个调皮活波的弟弟帮衬自己,逗自己开心,这样的日子从来都只在梦里面出现过。贞嫂知道感恩,知道惜福。今天两个兄弟到了自己这里,贞嫂亲自下厨做了两个小菜,端上来两屉包子,又烫了一壶酒,宠溺的看着寇仲和徐子陵又吃又喝。

      “贞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,现在这包子做的比师父强多了。”寇仲嘴里塞着包子,一边含糊不清的说。刚才上街本想找言老大那些人显摆一下武功,不想扑了个空,不过算计了一回田文那老儿,让寇仲这心里多少高兴许多。想到田文,寇仲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包裹。朝子陵扬一扬,笑道:“凌少,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?”

      贞嫂拌的小菜是子陵的最爱,这会儿他正埋头大吃,看都不看寇仲一眼,鼓着腮帮子道:“谁啊,言老大?我现在对他没有兴趣,像我们这样的武林高手,跟一个小混混计较什么……  给我一个包子!”

      “小凌,你也不怕智障师傅责罚你,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,刚学了几天功夫就这样目中无人?再说小仲,你们学武功可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,要是让智障师傅知道你……”贞嫂正说着,就听“通通通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  “谁呀!”贞嫂有些恼怒的唤道。她正和两个兄弟说话,实在是不想被人打扰。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,准备去开门看看。此时敲门声愈加急促“通通通!”寇仲嘴里满满当当的,“呜呜”的朝贞嫂比划一下,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,来到门口。寇仲伸手刚要开门,忽然一皱眉,绕到一旁,把窗子轻轻的打开一个小缝,朝外面一看。只见他遍寻不到的言老大鼻青脸肿,嘴角还流着鲜血,被十几条大汉押解着,在包子铺的牌匾下敲门。

这一群大汉各个细腰扎背,腮帮子呶着,太阳穴鼓着,身上穿着锦缎劲装。一看就知道是武功高强之辈。寇仲目光一凝,飞快的窜回到桌前,看着子陵和贞嫂低声道:“外面这些人来者不善,子陵你先把贞嫂带到隐秘的地方藏起来,我去阻一阻他们!”

      徐子陵缓缓的点点头:“你放心,我一定把贞嫂安顿好,你莫要硬撑,等我回来!”对寇仲和徐子陵来说,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就是贞嫂和智障,其次才是他们的性命,所以徐子陵首先要保证贞嫂的安全,然后才顾得上兄弟之间的情意,当然寇仲也是这样想的。

      见寇仲和子陵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,贞嫂眼圈红了,不过她是明白道理的人,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但起不到什么作用,还会拖累两个兄弟。但毕竟是妇道人家,水汪汪的大眼睛滴下泪来,颤声说道:“小仲,你要小心啊,千万不要硬拼。”寇仲摆摆手,徐子陵用力的锤了寇仲的肩膀一下,缠着贞嫂往后厨走去。

      寇仲目送子陵的贞嫂进了后厨,又等了一会儿,这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去开门。此时门已经不响了,包子铺里面寂静的可怕。寇仲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看到笼屉旁边的那个小布包。寇仲心思电转:莫非是田文那老儿发现是我偷了他的包裹,所以让人来找我的麻烦?顾不得去开门,寇仲伸手抓起那只包裹解开疙瘩,一本古旧的书,或者叫做秘籍更合适。“这书……”正当此时,包子铺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,言老大被推倒在包子铺的正当中,同时呼啦呼啦进来十几二十个人劲装大汉。其中一人盯着寇仲手中的古书,失声叫到:“在这里!”

    言老大在扬州城总算有点名堂的人物,手下有二十多名兄弟,最近又拜了竹花帮的堂主常次作阿爷,但在这批大汉跟前,却连猪狗也不如。此时言老大倒在地上不敢起身,指着寇仲叫到:“他就是寇仲,以前是扬州最好的扒手!”而此时那十几个劲装大汉根本没有搭理言老大,当先一人一脚将将近二百斤重的言老大踢到角落里,从背上抽出一把长刀,直接就往寇仲的头上劈下来。刀锋未落,寇仲便感觉到一股炙热已经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  面对这当头一刀,寇仲手按桌面,飞起一脚将劈来的长刀踢到一边,顺势一璇落在桌子后面,手上还不忘将那本古书塞进怀里。而此时,十几个大汉各自抽出兵刃冲上来。寇仲落在圆桌后面抬手一掀,园桌面立起来拍向出刀的那个大汉,大汉长刀斜撩,寒光一闪,桌面被劈成两瓣。两半桌面分开时,就见寇仲依然沉腰扎马,右掌直推出来,儿臂粗额龙形劲气呼啸而至,那汉子措手不及,急忙用长刀护住身子,却见那龙形劲气大嘴一张,像是要将那汉子吞入口中。轰隆一声,长刀大汉跌到包子铺的门口,长刀脱手,发出嘡啷一声脆响。那大汉虽遭重创,却依然支起身子,指着寇仲道:“东西就在他身上,杀人夺经!”

      持刀汉子的武功并不弱,之所以被寇仲打伤,一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二来也是轻视了寇仲这个毛头小子。

寇仲虽出其不意击伤一人,但面对接下来的十几个劲装大汉的攻击时,很快便落入下风。仗着金刚不坏神功的护体之效,寇仲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,但很快衣服便被刀枪刺破,身上也被划出一道道血痕,看上去十分凄惨,不过短时间内,寇仲还能够支撑,他且战且退,直退到大堂与后厨之间的角门处,死死的堵在这里。窄窄的一道门,阻住了大部分的劲装汉子,使寇仲免去被人围攻的窘境,不过也仅仅如此,这些劲装汉子各个武艺高强,寇仲虽然坚持,但情况岌岌可危,不时有拳掌兵器打到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  与寇仲相比,徐子陵的轻功更佳。他带着贞嫂从大堂进了后厨,没敢走后门也没用翻墙,他直接携着贞嫂上了邻居的房顶,潜行一阵之后落在一个小巷中。凭着记忆在扬州城中七拐八拐,拐到一处城墙脚下,这处城墙有一个小小的狗洞,徐子陵便带着贞嫂从狗洞中爬出来,迎面是一条小径。徐子陵放开搀着贞嫂胳膊的手,指着前方的小径:“贞姐,顺着这条道一直走能看到一条小溪,过了小溪有一小片树林,过了树林就是和尚师傅的庙,你尽快赶到庙里,叫和尚师傅来城里救我和小仲。”

      贞嫂含泪点头,刚要离去,却又转身抓住子陵的手:“小凌,一定要小心,一定要和小仲等着智障师傅来就你们!”

      徐子陵拍拍贞嫂的手:“放心吧贞姐,我一定把小仲带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贞嫂不敢耽搁,抹了一把眼泪,迈开小脚在小径中奔跑起来,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感到庙里,找到智障去救寇仲和徐子陵。而子陵则转身从狗洞中爬回了扬州城内,运起轻功在城墙上借了一股力道,窜上一户住宅的房顶,猫着腰就在扬州一坐坐的建筑房顶上穿行。

      贞嫂包子铺的大唐之内,寇仲浑身是血,披头散发,状若疯魔。拳脚已经没有套路可言了,完全是胡乱出手,不过就算这样,寇仲的每一次出手都能打到实物,身边的敌人太多了。除了十几个劲装大汉,又有一队五百人左右的御林军赶到城南包子铺,愣是用盾牌将寇仲从角门里推了出来,就在包子铺后园的天井中将他团团围住。整个包子铺可谓是人山人海,除了在院中围攻寇仲的几个人之外,屋顶和墙头上,都站满了弯弓搭箭的御林军,就算是一只苍蝇,都不会放出去。

      寇仲已经和这些人大战了将近两个时辰。也幸亏是寇仲修炼九阳神功达到了小成的境界,内力可以做到短时间内的生生不息,不然换成其他任何一种内功心法,他也坚持不到现在。不过就算如此,寇仲此时丹田之内的真气也就要到了枯竭的地步,就这样僵持下去,寇仲败亡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  水泄不通的围困,连绵不绝的围攻,让寇仲明白:自己这一次怕是要留在这包子铺里面了,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,这种感觉连以前饿的吃不上饭,或者是被人痛打时都不曾感受到的。不过这种死亡的感觉对寇仲来说并不坏,是解脱?放松还是无憾呢?寇仲说不上来,他只知道,自己坚持的越久,贞嫂就越安全。用自己的生命,换来贞嫂的平安,很值得啊。

      寇仲又想起了子陵。两个人经常说一句话:一世人两兄弟,不知道子陵会不会傻乎乎的赶回来救自己呢?想来以他那个执拗的性格应该会这样做吧,因为同样的情况下,自己也会这样做的。寇仲的嘴角不禁扯出一丝微笑来:能跟子陵死在一起,也挺不错。到时候一起到地府里去,扒光阎王爷的胡子!想到这里,寇仲突然抬起头来,像左边看去:除了围墙上弯弓搭箭的御林军外,就只能看到一座建筑的屋脊。

      就是这处屋脊,徐子陵大口的喘着气,趴在这里:他刚刚赶回来,趴在这里顺气。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,寇仲抬起头时,徐子陵也探出头向下看去。两人的目光接到一处,脸上却都挂起了微笑。五百个弯弓搭箭的御林军,杨广手下最精锐的部队;还有十几个劲装汉子,各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。这样的阵容,想必是武林中成名的一流高手也要饮恨吧?更不要说两个毛头小子。

      天井中,站着自己的兄弟。围攻他的是朝廷中的军队,是武林高手;黑道白道都站在他的对立面。向前一步,万劫不复,尸骨无存。徐子陵脚踏屋脊,如天外飞仙一般,从屋脊飘落下来,持着顺手从一名御林军手中夺来的长剑,降落在包子铺的天井中,将自己的后背紧紧的靠在寇仲宽阔的背上,面对死亡,脸上没有悲戚,而是一种快意的微笑。子陵这一出现,将围攻的众人吓了一跳,暂停进攻,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。

      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寇仲咳嗽了一声,嘿嘿的笑道。

      “一世人,两兄弟,我们说好了的,凌少我可是一诺千金的人。再说你寇仲也好不到哪去,也傻的可以。”

似乎眼前并不是冷森森的刀兵,而是那条山间的小溪,两人正在水中嬉戏,徐子陵对寇仲笑骂着说道。

      “贞姐呢?”寇仲闭上眼睛,轻轻的问道。

      “在庙里。”徐子陵伸出手。

      “你说和尚师傅会不会难过?”寇仲伸手握住了子陵伸出的手掌。

      “不知道,应该会吧,真想看看和尚师傅掉眼泪的样子,哈哈哈……”寇仲笑的没心没肺。

      “大和尚掉眼泪,一定很有意思。”子陵也是莞尔一笑。

      “子陵,我好想看到小鬼拿着勾魂牌来了。哈哈,他长的真丑。”寇仲笑嘻嘻的说道。

      “来了吗?看来时间不早,该启程了。”子陵低声道。

      “那咱们就上路?”寇仲好像是在问子陵。

      “那就一起上路吧!”

      两个人在对方的背上相互汲取力量,就像两块相互排斥的磁石,猛然弹了出去。子陵好像真的给寇仲带来了巨大的力量,只见他一拳轰出,将一名劲装汉子的胸膛打的凹陷回去,紧接着从他的手中躲下长刀,翻身一抹,顷刻间鲜血喷洒,大好的头颅掉在地上.脸上带着不甘、惊恐和错愕。似乎对寇仲的这一击十分吃惊。寇仲自然不会对他解释什么,此时的他早已陷入人群中,刀光闪烁下,溅起一股股腾腾的热血,有敌人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

      和寇仲一样,子陵也在人群的包围之中。此时他没有了以前风度翩翩、潇洒飘逸的模样,依然是那张俊朗的脸,此时却像是收割生命的死神,长剑挥洒,鲜血喷涌。

      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。伤亡太大,御林军摆起了盾阵,长矛在盾牌的缝隙中伸缩,压迫着寇仲和徐子陵的活动空间。弓箭手像射靶子一样,朝着二人肆意的抛射着箭矢。他们不怕伤到自己人,盾阵中除了寇仲和徐子陵之外,所有的劲装大汉都已倒地,至于普通兵士,更是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。两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小子,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,不愧为这个世界的主角。

      很快,两个人的后背又贴在了一起,相互之间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颤抖。两人都没有致命伤,全身都是一道道狭长的刀口。徐子陵还要好一些,寇仲此时已经脱力,丹田内也是空空如也,他双手拄着一杆铁矛,靠着铁矛和徐子陵的后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,这样才不会倒下。

      “凌少,我要先走一步了,嘿嘿,先到鬼门关给你打个前站……”寇仲大口的喘着气,嘴角流下血沫,就这样,还不忘鬼扯。

      “呼呼……  好,你先行一步,我再大杀一阵,随后便来!”虽然如此说,徐子陵却挥舞着长剑,将刺向寇仲的长矛一一斩断,不让冰冷的刀枪触碰到寇仲的身体。包围圈缩小的更快更紧,徐子陵现在只能在方寸之地盘桓往来,将将层出不穷的兵刃或斩断,或挡开,保证自己和寇仲不被刺到。

      “没想到两个小鬼如此硬气……”台阶上,扬州总管尉迟胜和宇文化及正在观战。如此凶猛的厮杀,让尉迟胜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滴来,他用手帕擦了一把额头,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  “确实是两个不寻常的小鬼,如果早生二十年,这江湖必有他们一席之地。”一旁的宇文化及冷笑一声,狭长的眼睛此时眯成了一条线。“如果不是得到了情报,我甚至以为长生诀一直在这两个混混手里了。不过也就是这样了,再如何硬气,总逃不脱一个死字!”十几个劲装大汉,都是宇文家的精锐武士;那躺了一地的御林军,也是宇文化及的亲信,这些人原本是要用来做大事的,如今却折损在这两个毛头小子的手上,宇文化及的心里憋着一股熊熊的怒火。他抛下尉迟胜,缓缓的走下台阶,分开正在围困双龙的军士,他准备亲手杀死这两个该死的混混。

      眼前的这两个小子,一个箕坐在地,浑身脱力的模样;一个弯着腰,手拄长剑,大口喘气。两人俱都是浑身鲜血,狼狈不堪。宇文化及眯着眼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:“我现在对长生诀的兴趣突然没有那么大了,相反我对你们两个的功夫倒是兴趣十足。”

      寇仲虽然脱力,却抢在徐子陵之前嘿嘿笑道:“你想学啊,我教你啊?”徐子陵转头看了看寇仲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宇文化及皱了皱眉:“你们终是难逃一死,但死也有很多死法,或许我会考虑让你们死的舒服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“死便是死了,舒服一点和难堪一点又有什么分别,难道还能死而复生不成?”徐子陵笑道,一脸鄙夷。

寇仲伸出手指头,朝着宇文化及勾了勾:“你过来,我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  “哼!却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。”宇文化及迈开步子,朝寇仲走过去。

      “呸!”见宇文化及靠近,寇仲狠狠的吐出一口血痰。宇文化及一挥衣袖,阴冷的劲气将血痰冻成一个冰球,掉落在地上。“不知死活!”宇文化及后退半步,也不见他摆什么姿势,只沉腰出拳,狂暴的劲气隐约形成一只兽头,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将寇仲两人吞噬下去。伴随着这股劲气,地面上瞬间出现一层薄薄的霜晶,远远推开的军士们,都感到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。

      宇文化及是天下间成名的高手,宇文阀中仅次于阀主宇文伤的存在,冰玄劲大成,稳稳的站在江湖一流高手之巅的位置。便是寇仲和徐子陵毫发无伤之时,面对宇文化及,想来也不是对手,何况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
      “这一次,怕是真的逃不过去了,幸好你我兄弟能够一同上路。”目光触碰时,寇仲和徐子陵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。徐子陵站在寇仲的身前,摆出如来神掌的一招佛光普照,这是徐子陵能够用出的威力最强的一招。两人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,就算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,智障曾经给他们讲过一个故事,故事里面的主人公就是这样说的。徐子陵虽然摆出了姿势,但此时他的神智已经模糊了,身后的寇仲更是即将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  “你就是传说中的宇文化及?也不过如此!”就在那兽头将要吞噬寇仲和徐子陵的时候,一声大喝让两人猛然间精神一震。在他们的心中,这个声音就代表着力量,代表着生存的希望。随着这一声大喝,满院的御林军,各个情不自禁的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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